Archive for the ‘在别处’ Category
12月◎图片怒江
星期六, 12月 30th, 2006
小熊坐上西北偏北的夜班车。
到达丙中洛是次日的傍晚,
在丁大妈家宿一晚,清晨浓重的大雾笼罩山村。
我们踏上秋那桶的小路,牛也在张望。
自家木屋前,娃娃和他疼爱的小狗。
石门关以东,光线乘着雾气从峡门外倾泻而入。
怒江水流疾缓无常,轰鸣声从雾霭深处传来。
静止的江水温润如碧。
丙中洛三面雪山。
小熊兴致很好,在新桥留影。
走错了路,到达秋那桶已经是下午2点,阳光在山坡上肆意着绿色。
树影在自己的落叶画板上画画。
沿着随意篱笆走进秋那桶,我们的到来惊动了一村的恶犬。
秋那桶教堂今天休息,我们坐在门口,喝着老乡送给我们充满锅烟子味的热水。
折回下秋那桶时已经日薄西山。
江中巨石已经没入山影,江水咆哮依然,准备不足,我们走得浑身酸疼。
村子升起炊烟,我们饥肠辘辘。
在丁大妈家一个悦然安详的夜晚,第二天我们到贡当神山看第一湾。
九点左右,雾气在江畔环绕。
有人留在观景台上的垃圾,我们恨之入骨。
造型独特的贡当神山,好像巨大的盆景升向天空。
中午,我们告别丙中洛。
再看看卡瓦卡布。
在福贡住了一晚后,我们去了废城碧江。
碧江老奶奶。在怒江,知子罗是个没人知道的名字。
碧江火鸡满地跑。
村村有教堂,绝对比党支部多。下到匹河,正在赶集。
又经六库中转,我们决定到片马住宿。到垭口时我们只剩下剪影。
飞虎队,帅哥风华正茂。我耳畔响起死亡诗社中基汀老师的谆谆教诲。
片马人民抗英纪念馆中的陈列,清晨的光线打开时光隧道。
从六库回到大理,花开满墙,腐佳节又重阳败的时间到了。
洱海的入海费贵了,我们没有坐船,小熊只好在旁边看洱海。
![]()
![]()
城门东口糖画的鱼合影留念。
PS:图片质量被我稿低了,用液晶屏调出的图片在普通显示器上看起来有些太黯,凑合看看吧!
还要加几张真实色彩的明信片,那天9点在石门关大雾散开,我们被退去面纱的峡谷惊得腿都软了,相机是苍白的,照片只是一种自我安慰。
文字攻略下次再发(在办公室做私事,俺不是好娃娃
)
峡谷两天
星期三, 05月 10th, 2006
一天上山,一天下山。
然后,我挽着你,步态蹒跚,像一个老太婆挽着老倌儿,迎着粉红的晚霞,满足的散步。
五月我有漫长的夏日可以回想,峡谷如何从青色的山崖下升起,高坡上茅草如何在阵风中倾倒,曙光如何爬上群山褶皱的脊背,我们如何在磅礴群山的震慑中,匍匐自己。
在已知的道路上,这只是一次向内的探险。
未知的风景中,峡谷已经忘记了我。
田野行迹
星期四, 03月 30th, 2006
[img]http://www.douban.com/lpic/s1629087.jpg[/img]
出差18天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数目,而在9天之内就得以逃脱的确是幸运无比。
这是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的出差,地点也近之又近——以至于连距离也产生不了任何意义。踏上玉溪平整的水泥路面时,我开始怀念剥隘,那在所有出差地点中最为非凡的一个,一个古典小镇长久沉淀下来的温润,向存在本身匍匐致意,气脉自然——以至于它留下的废墟都因为曾经存在的尊严而保持着特殊的温暖。
玉溪,较之昆明的拥堵和繁杂,的确干净了不少,但那些笔直的道路,茂密的行道树,有序的行人和汽车,整饬的小区和别墅群,却意味着某种道貌岸然。红塔集团大楼那般现代的、闪烁着的、钢铁和玻璃围绕成一尊巨大的卷烟,向天空高耸着。我惊异于这尊现代建筑所体现出来的强大性欲——在一个整齐规划干净布局的后现代荒原尽头,它是如此赤裸裸的、冷酷坚挺的欲求符号,周身散发着慑服——类似的建筑还有骨子里更为污秽的五华区政府。很庞大并完美的建筑内,很少的人穿着一律的制半夜凉初透服,迈着同样的步调来回穿梭,他们目不斜视,保持距离。然而,在这样完全现代化、科技信息毫无差错、冰冷整饬的工业序列中,令人难以置信地漂浮着巫魅的芬芳,烟草散发出的致命的味道,绮丽的充满阴柔的诱惑。这是一头雌雄同体的怪兽,具有强大的繁殖力,完美并邪有暗香盈袖恶地正在把精有暗香盈袖液图满天空。
而后来所走访的烟农则展示了另一个世界——他们的吸烟没有西方哲学化的意义,没有象征、思想、危险、诱惑这些复杂的符号,但他们也非把吸烟作为兽性的习惯。他们抱着烟筒的姿势是健康的,腰背正直,没有吸卷烟的人那样自以为是的萎靡;他们专注的拨动烟丝,眼中闪烁着喜悦,像注视着自己的儿女——仿佛整个默默无闻的人生正在眼前无声的上演。烟农和其他的农民并无什么区别,他们的田地依然是轮做的,清明将至,春麦收后就下烟苗。他们的舍里也有猪的呼噜、狗的狂吠、牛的噗哧。他们依然抗着锄头,鞋子左一只蓝右一只黑,缝了补丁的裤腿一高一低。倘若不能栽出一田好的烟叶,他们依然为来年的温饱烦恼。这样的乡野,和其他的乡野并无区别,所谓经济作物带来的致富经在实地看来十分模糊。生产基层是金字塔最底部的一部分,而财富分配的比率正好相反。高耸在金字塔顶部的大楼,似乎只是一个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一个冷酷并伪善的仙境。乡间那一群向存在匍匐、向土地弯身的人,手掌粗厚,皮肤黝黑,却没有太多的抱怨。
那座大楼,只是财富和科学的堆积,而烟草在乡野中,依然继续着最为传统的修为。
刚到玉溪的几天都在各处的资料室、图书馆、档案室里翻阅志书,三个女生老鼠一样开始刮书,其中我比较安然的只寻找本人感兴趣的内容。于是阅读了Richard Klein的《香烟》,它解答了我正疑惑着的关于“妖草”的诸多问题。所谓“焚香的艺术”、“如惑狐媚、如蛊妖色”、淡芭菰之于中国人乃魅力“非凡”的“金丝之熏”。一只土拨鼠带我们参观了卷烟车间,他如临大敌,讲解的兢兢业业,不由得另人心生同情。我闲游滥荡,那些举止优雅的红色巨手,自己开来开去发散秘密信号的拖车更像一群火星探测器,集装车间的架势让人想起怪兽公司里的大门仓库——这恐怕就是后现代的OZ国。
之后,便是蜻蜓点水的“下乡”——即便是蜻蜓点水,也很有可能出现意外的收获。去大营街那天我们终于摆脱了自以为是庸俗无比的红毛大狒狒,它对我们的接待充满了过剩的油脂和欲望暧昧的酒肉。我们追访了两个烟贩,其中一个居然是保留了手工切烟传统技艺的82岁老人——像一截老木桩的化生,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的朴素心肠,我们在他面前只是一群浮躁的凡夫俗子。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老板凳”,我们沾沾自喜,晚饭每人多点了一个烧饵块。而大营街第二天的赶集是民歌缭绕,一个调子即兴唱词可以持续一个钟头,声音宏亮中气不减,眼光犀利的让人不好意思——从“云烟之乡红塔山”一直唱到“大妹子眼睛亮汪汪”,我们一直退他们一直追,斜阳温暖。
值得一提的是,在通海我们和红毛狒狒翻脸了,原因是他借酒扭扭拉拉。翻脸的时刻很爽。那一天也是出差中最郁闷的一天——亲爱的头疼不止,我的手机没电,在通海那座马屎外面光的大酒店里,我们品尝了历天最为污秽的气味。肮脏的地毯、肮脏的马桶、腐朽的被褥、性人比黄花瘦爱手册和印度神油,仿佛睡在一个有口臭的巨大口腔里。关掉灯,恐怖的风在外面推桑着窗子,街上的车灯在天花板上切出一系列流动的矩形。我打着晚餐的酒嗝,在莫名的空洞中伤感不已,对你强烈的思念灌满了心胸,无可抗拒某种虚无的吞噬。但这种巨大的悲观却使我突然对某些人生的问题开了窍,下了不少决心。第二天,我用火柴在被单上烧了个大洞后,终于逃离了那个鬼地方。
接下来,除了我已然成为一个关于烟草的半瓶子专家,额外,因为有锄大地良好的基础,我斗地主速成了一把,有些风光。三女里我最大,但别人总猜我最小(别吐)。二女和三女都说很羡慕我——有亲爱的每天电话,表现出二人关系的良好状态。细腻婉转的二女表示和我相处是如沐春风,我也借此机会把她拉做伴娘人选。可爱聪明的三女滔滔不绝的把自己恋爱史、个人史、家庭史、工作史都一股脑的倒给了我,也许新闻女生的思维状态把语言作为一种自然流露,而二女和我则是中文女典型的行为流露型——我无法以同样的气势回应三女如此坦诚相见的表露,我只能把这当作她独住一周以来难得的宣泄机会——把自己当作一个会走的树洞。
终于熬到了回昆明的日子,我从前一天就开始茶饭不思。然而,从玉溪到昆明的路程太短太宽阔平直,我和昆明的心理距离和实际距离完全脱节,以至于回到昆明以后没有任何感觉——你都感觉我还在别处。其实我只想把自己安放在你的臂膀里,你不知道抱着你我有多安心。昨晚让你背过去睡时,我其实痛苦了好一阵——甚至有些睡不着:em42:
太累了,一会儿就要躺上帘卷西风床睡个三天三夜……除了小熊,它要写一个它的游记——今天它伸头在袋子外面,车窗外的景色从它小小的亮眼睛里流过——出去那么多天,它第一次好好看风景;它说15楼的风很大但它不怕,单独留在宾馆它不怕,没有蜂蜜和浆果都不怕,它是亲爱的派来陪我的小勇士——我们勇敢的小熊:em222:
蔷薇铺满了房顶!:em411:
回来了。:em420:
腾越春节
星期五, 02月 3rd, 2006
正月初二,我和亲爱的700里奔袭去了腾冲。
边地第一城腾冲新城宽阔硕大,空洞无物,只有人满为患的高价旅馆,几家按摩店在夜幕下桃花正红。第二天,我们抱着相当的激情,打着漫天要价的小车在漫天黄沙的路上到处冲杀——无人问津的火山湖是个被弃的烂水塘;火山像只困兽,身上缠满规则的阶梯——那些盲目自大的锁链;曾经声如虎吼的热海,被修缮成几个冒着泡的小水坑,供人排队参观;那些壮丽的自然,如今只是些被捆缚的骨骸,它们的众神已经离开。和顺则是个新装修的著名古镇,CCTV崔永元和宗祠一样成为景点,冰清玉洁阳春白雪的外衣下,是棋牌麻将和瓜子皮皮。所谓的地质奇观和文化名乡,都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大公园,喧嚣臃肿的景点,到处漂浮着空洞的目光。我们只能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人潮翻上翻下,坐在狭窄的旅游小路两旁嚼着东西,像一群难民。高价汤还是不泡了,倒是泡了方便面果腹。大救架硬是没有吃到,大薄片倒是还算酸辣可口。最值得回味的还是那串地热煮蛋,被硫磺熏得滚烫,新鲜恰到好处,比30块一小盘的花生加地瓜地道多了。相机也成了玩具——我耍赖拍了几张亲爱的裸佳节又重阳照,悄悄躲着看。
终于可以回昆明了。
随意擦掉车窗上的凝霜,突然看到田垄上笼罩着金色的蒸汽,看到了高黎贡山坡上五彩的植被,看到了群山深处的云蒸霞蔚——花2000元看到的国家级名胜风景,全都不及这最后匆匆的一睹。在人多刀快的抱怨,骗人抢钱的唠叨之后,我依然相信,其实在腾越古国的大地上,一定有着很多很多的沉默而壮丽的风景,在脚步未及和眼光忽略的地方,寂静的自开自落。
PS:腾冲最大的收获,是我们新的昵称
绝对的深情款款的
剥隘冬天
星期六, 12月 31st, 2005
[img]http://www.douban.com/lpic/s1445888.jpg[/img]
今年只有最后一天了。
很想说说今年飞走了的小镇,她没有沉没——那是我见过的最温暖的废墟,让我相信古镇在某个夜里曾经挣脱大地,依然生长的树还是她的根须;让我相信——真的有一座天空之城;那片墨绿浑沌的冬日的水域不是一座水的墓园,山坡上的芒果树像神栽种的巨大蘑菇,金色土基房舍也露出骨骼,像搁浅的船,在夕阳中晾晒自己的龙骨。剥隘人没有什么极端行动,迅速搬走了——他们在事情的关键时期显露出另一种适于生存的圆滑,也有人说他们还没有爆发。临时安置点是沿着老公路围建的工棚——远看是围在半山的一圈奇怪小房子;她们依然织着状锦,酿酒酿醋,网吧游戏厅一应俱全,新的市集开张了,他们心无杂念依然说着琐碎的话。
出差回来圣诞节已经过了那不要紧,因为田螺哥哥已经收拾打扫了房间,还冒充圣诞老人偷偷在我床脚塞了礼物。那天我搂着亲爱的,紧贴在你胸前心无旁骛的熟睡,我甚至怀疑你整晚都睁着眼睛——你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我。^*^
今年出了很多差加了很多班赶了很多论文,听了很多歌看了很多电影吃了很多美味,每天和亲爱的发生了很多故事——它们都像金色的麦子。每天搂着你时间过得很快——我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撒不完的娇耍不完的赖掉不完的银豆子,我们有那么多叮当那么多巧克力那么多的kiss,我们用旧瓷洗脚盆和狭窄单人床把生活本身变成了可以栖居的巢穴,一个小窝,一个大大的糖盒子,每天从里面取一颗糖,甜蜜得有些舍不得。:em420:
今年只有最后一天了。俺还是起床了,这个清晨没有顺着屋顶的瓦棱溜走,俺不是假毛毛。
今年,我活了过来。
PS:how to be dead是出差途中听的,温暖的流逝感,给剥隘。
关于回忆的后记:
“这个镇要消失了,我躺的地方将是几个月后的水下,水草和黑色的漩流在夜晚开始冲击我的耳朵,我的床开始漂浮,我只是掠过水面的乌鸦的影子……
驮娘,驮娘,静谧的流淌,她不再梳理岸边的草地,巨大的芒果树轰然倒下,青石古镇,连同它的生活,是最后的沉船,我的一部分,已经随之沉没”
——2005-4-9 0:08:44
溪镇的星空
星期二, 10月 11th, 2005
吃不够的烤乳扇,凉豌豆粉,酸辣鱼;抱不够的亲爱的;走不完的山路;20公里一点也不多,一点山顶的阳光,一只红翅膀的鸟,我们得到的犒赏很多;秋天的坝子是金黄的,稻子都熟了,它们向大地俯身;听过了松涛,看过了鬼蜘蛛和巨大的毛虫,万物在车辆呼啸遗落的两岸苏醒,我们属于这遗落的两岸,我们忠于自己的步调;乡村的脚步是值得敬重的,挑柴,收割,还有攀上小路的牛铃;夜不是从天上降落下来的,而是从山的深处浮出来的,树木入夜后才睁开眼睛;
我们从茅房出来,就在猪圈旁边看到了星空,星星那么多,一整条银河在头顶静谧;
我们就这样安静的旅行吧^^


